月无夏

【荼岩】逆轮

chapter8

“哦,对了,我还听见那个女鬼说了一句:彼其之子,美如玉,美如玉,殊异乎公族。”安岩突然想起了这句话,连忙拿出手机百度它的意思,看到答案后,颇为窘迫的念了出来:“瞧,我那位意中人,仪表堂堂美如玉,仪表堂堂美如玉,公族哪能比得上。”
“咋听着这么像情书呢?”江小猪挠了挠头。

“唉,这下麻烦可大了。”张天师摸了摸胡子,从怀中拿出一张纸,“安岩,你不是说,在寻找人鱼泪的时候,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说会帮你们吗?这次啊,我特地帮你们查了一下,她并不属于魁道传人。”
“你是说苏秦,我和她打过电话,她说,她现在在找什么东西,还说可能今天会过来。”安岩清了清嗓子,想摆脱刚才的窘迫,“她说,她今天会向她的学校请假出来。”

听到安岩这句话,张天师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:“居然还是个学生。”
说实话,安岩刚开始知道苏秦只是一个学生的时候也是惊讶的,他那时又细问了问她的情况,她都一一回答了,只是,每次问到关于她所习的法术和她的师父,她都会转移话题,或者直接沉默。

此时苏秦正在古玩城外四处张望,正在找安岩他们所在的地方。突然,她又停下了脚步,从怀中拿出月老线。
这根月老线并不属于她,只是在时机成熟时会给她指引,把月老线赠予真正的主人。月老线的红光愈发强烈,好像在和什么力量做些抗争。
她咬了咬牙,小心翼翼的运转灵能将月老线的红光掩去。

之后才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了古玩城内。
她推开门,看了看里面的的人,只说:“我是苏秦。”
江小猪小声地问安岩:“安岩,她就是那个学生啊?”得到了肯定的手势后,江小猪闭上了嘴。
她没有等他们说些什么,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本子,翻来之后,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,而苏秦的表情在拿出这个本子之后明显变得恭敬,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念出了上面的文字。

古代的时候,有一个富人家,姓于。
在一个下雪的日子,于家的主母生下了嫡长子,于老爷琢磨了半天,将这孩子的名字定为于彦。

在于彦的抓周礼上,来了好多位宾客,大家都期盼这位小少爷能抓着些象征着功成名就的物件。小少爷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含着肉嘟嘟的手指,另一只手抓住了最靠近他的物件——那是块上好的白玉。
当时,所有人都为于彦的此举同于老爷祝贺,有人说:“有匪君子,如金如锡,如圭如璧。于少爷以后定是一表人才。”

似乎真的借了那人的吉言,初启蒙时,于彦就展现出了超出同龄人的天赋。四书五经都能通读。于家上下都认为是上天赐予的福气,更加乐善好施,时不时就向寺庙祈福,捐香油钱。
在于彦八岁那年,丫鬟们在于家门前拾到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,于夫人心善,将此女认作女儿,唤作于婉。
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成了嫡小姐,怎么都会被下人们诟病,于夫人下了命令,所有人都不准再闲言碎语。

于婉苏醒后全然忘记了以前的事情,不过她也知道,自己并非于家真正的女儿。好在于家人都待她极好,她自己的性格也算温和,倒也没人再说什么了。而于彦也是极喜欢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,不时叫她去书房,教她识些字。于婉自己也是勤奋,琴棋书画,女红都学的很好。
不出三年,她已经像平常的大家闺秀一样了,模样也越发秀丽,所有人对她作为嫡小姐都心服口服。

又过了几年,于彦十五,于婉十四。
于家人已经张罗着寻觅于婉的亲事了,而于彦忙着科举,却也认真的为于婉择一个好夫婿。他是真的把于婉当做亲妹妹来看的。
没有人知道,于婉一点儿也不想嫁,她只想待在于家,日夜能见到她倾慕的哥哥。真是荒唐,她这样想,妹妹居然恋慕着自己的兄长,若被他人知道,指不定会被怎样诟病呢。于是,她把这份恋慕放置心底,为他绣着赴考那日要穿的衣裳。

突然有一天,于家为于彦定了一门亲事,是城内有名的宁家,媒人把于彦的画像拿去给宁老爷看,宁老爷甚是满意,应允了这门亲事。

于婉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如同惊天霹雳,却也不得不强颜欢笑。她去了书房寻于彦,勉强的笑:“恭喜哥哥,要为妹妹寻嫂子了呢。”
青色衣衫的少年听了不禁失笑:“你消息倒是灵通,怎不多思虑自己的终身大事?”
“妹妹只愿永远陪着哥哥,谁也不嫁。”

于彦只当她玩笑话:“又小家子气了,告诉哥哥,可有意中人了?”
她掩面一笑,桃花眼里略带狡黠:“不就是哥吗?彼其之子,美如玉,美如玉,殊异乎公族。”
他用笔杆轻轻敲了敲她的前额:“莫要戏言,教你些诗书,不是拿哥哥取笑的。”

于婉自知于彦只当她是妹妹,心下伤心,却也知道只有如此。她不经意一瞥,发现了园内多了好些的兰草,本来于彦也是爱兰花的,只是从来未见兰草,不禁问道:“哥哥近日偏爱兰草呢,为了今后小嫂过门时更心悦于哥哥吗?”
这次于彦却没有责备于她,也望着园内的兰草,只道:“宁家有好女,我见过她,她很好。”

只一句话,就将于婉的心思全部打破。

离赴考的日子还差几个月,于家人将那块白玉寻了城内最好的琢玉师雕成玉佩,于婉见了这块祥瑞连云纹白玉佩不禁抿唇一笑,求了来,说要为哥哥织件罗缨,于是连夜赶工,只是在最后一针时不小心刺破了指尖,鲜血滴在了罗缨上,她将罗缨上的鲜血洗去,待它晾干,这才将罗缨系于玉佩之上。

苏秦念到这里,合上本子:“本子上目前只有这些,我灵力并不强,推算到这里已是极限,等到一个小时后才能知后事。”
说完,她闭上眼睛,运转全身灵力,调和月老线那奇异的红光。

安岩拿起那块玉佩,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了许多事情。
最初,是在414路公交车上与神荼的初遇,接着就是和陵。
往前一点,他看到了自己刚入大学时的场景,整个城市举目无亲,父母也不会管他,他只有靠自己勤工俭学才能勉强读完大学。
更往前一点,他看到了父母在吵架,摔碎了家里的花瓶,那时他才初中,自己蹲在床的角落,对父母的争吵只有无声的哭泣,别无他法。后来,他们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,谁也没有管他。
或者更往前一点,父母举案齐眉,却已有间隙。
如果再往前一点……不能再往前了,他都快记不起自己是谁了。

“安岩。”

安岩猛然从幻觉中惊醒,玉佩从手中滑落至桌上。他看到的是神荼的脸,而且他的手还抓着自己的手臂,冰蓝色的眼睛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是因为谁呢?

接着,他感觉到了神荼在他脖子上戴了一根丝绳。又听见他说:“此物为仙蚕丝所织,暂可断绝与丰绅殷德的联系。”

刚才的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?
而另一边,月老线的红光越发强烈。

没有人知道这根丝绳究竟耗了多少神荼之力。
也不会有人知道。

评论

热度(1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