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无夏

【荼岩】《无题·下》

姻缘簿撕破的只有那两页,乱了的红线只有那两根,所有人都在早已知晓的情况下选择沉默,时至今日终于被捉到把柄。
命中注定的。
见他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,神荼这才迟疑的开口:“那个人是……”
“神荼,”像是不愿让他再说下去,安岩抬起头看他,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,将所有的苦涩全都嚼烂了吞在肚子里,“和那时候一样,你找到我了,我跟你回去。”
和多年之前的那个场景一样,安岩不愿修习法术,跑到庭院中玩耍。神荼无法,只得去庭院去寻他。
那年是百花仙子的生辰,送了好多鲜花,堆积在庭院里竞相开放,琼叶飞花,那样娇嫩的颜色,艳丽的使人看了眼睛酸疼。
安岩就是躲藏在花丛之中,身边是铺天盖地的红色,他那时身形小巧,很容易就藏了起来,而花朵散发出来的怡然香气更能使人沉醉。
他心里想了一个主意,偷偷传音给神荼:“师兄,我和你做个约定吧,以后,只要你能找到我,我就跟你回去。”
神荼心里觉得好笑,却也真的陪他做了这个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幼稚的约定。
当他找到安岩的时候,安岩已经倚着花枝睡着了,彼时的安岩看起来与人间十六七岁的少年差不多大了,在那样娇艳的花朵的映衬下,让神荼心里起了别样的心绪。
等到神荼将安岩抱回房间时,安岩身上还残留着花朵的香气。
平生第一次,神荼对着一个人居然会束手无策,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着这个人就会不知所措。
也是等到很多年后,伊人不再,他再次见到了那娇艳的花朵,旁人提醒他说,这是宜欢花,它的香气是有毒的。
他停住脚步,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幕。
那人没有看到他的表情,而是笑着继续说,到也不算是有毒,只是会惹人起了情丝,对于神仙来说,自然是有毒的。
万物皆会衰败,花朵长了几十年就落归尘土。
“神荼,”安岩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我们走吧。”
和那时一样,安岩跟在神荼的后面,步伐一模一样,但是这次,和以往都不再一样。
“若你想,我有办法让你活下去。”
似是不太习惯这样的沉默了,神荼这样说。也太奇怪,传闻中冷心的先生竟可以为了一个人这样的让步。
安岩低垂的眼,表情淡淡的:“我不愿意。”
他咳了几声,又重复了一遍:“我不愿意。我这个人怕死的很,但我知道,我触犯了了天条,我必须接收处罚。可是,我并不觉得,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错事。”
说着说着他又笑了起来:“人类也真是天真,还觉得情爱可以超越一切,天条天规哪有那么容易改变。”
到了天牢之后,安岩很安分的坐在角落,和其他的罪犯不一样,他只是盯着窗外的景色发神,就连狱使为他送饭他都不会去搭理,安静的让别人足以忽视他。
腊月三十日。
这日狱使颇为和善的对罪犯说,今日是人间的除夕,天神仁慈,可以满足他们一个不过分的心愿。
轮到安岩时,他颇为犹豫的开口:“我想见神荼。”
狱使犹豫了一下,可也同意了他的心愿,虽说安岩平常爱闯祸,但是却从来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,这次也是犯了大忌才会遭来死祸。
只是神荼实在太忙,到了快亥时才赶来天牢。
他可真不像他平常的样子,满眼的疲惫,只是见到安岩时眼神才会明亮几分。
安岩本来是笑着的,可是见了他的模样又转为大惊:“你是怎么回事!你疯了吗?放弃自己几千年的修为,你……”
他突然说不下去了,只能搂住眼前这个让自己无比心疼的男人,所有的话语只能融于此。
什么都不必再说了。
他们靠在一起,其实更多的是安岩靠在神荼身上,他的法力被天神封住,渐渐消失,失去了法力的神仙是活不长久的,在最后的一刻钟里,他听见神荼说,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让你活着。”
安岩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,他的法力被封了太多,却不致死,也算得上的天神的手段,他听见自己的声音:“你不用说,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恍然之间,他似乎听到了人间放烟火的声音,还有他们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而即将倒计时。
他艰难的抬起头笑了笑:“神荼,你过来,我想对你说一句话。”
神荼不疑有他,顺从的低下头,嘴唇却碰上了柔软的东西。
他看到安岩闭着眼很用心的吻着他,却在下一秒立即分开,红了耳根。
原来真的是……神荼的脸颊上也出现了浅浅的绯红,借口去为安岩去寻一些水喝。
安岩再次看向窗外,宜欢花的颜色不太好了,那红色却更加浓重。
10
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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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开始倒计时了,他还能听见一点声音,他的法力没有完全被封住,也许,他还可以做最后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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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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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神荼加快脚步,想要回到牢房,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测是错的。
3
2
1
那个人躺在血泊里,安静的微笑,再也不能醒来。
“新年快乐!”
窗外的宜欢花落了,再也不会盛开。
而新春来临,万物复苏。
——the end——
我的内心是复杂的╮(╯_╰)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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